第十一章"第十一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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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嗨,帕巴特,总算把你等来了!”听闻李维带着帕巴特过来了,正睡午觉的丹西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迎接,可越是忙就越出错,衣服的上下扣子扣串了,这还是小事,裤子也穿反了,裆门开在了后边。

偏生丹西没有察觉,还装出一副威严庄重又不失热情的样子,更显得滑稽无比。

李维和前来参加迎接仪式的安多里尔等人看到闪特解放者的尊容,都极力控制面部肌肉的抽动,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。

帕巴特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,表情严肃,一见面就行君臣大礼,俯身跪倒:“罪臣帕巴特叩见领主丹西大人。”

“哎呀,我说帕巴特,快快请起,快快请起,搞这些繁文缛节干什么嘛!”丹西赶紧热情地上前将帕巴特扶起来。

这一扶不要紧,丹西一弯腰,臀后是门户大开,醒目的红色内裤赫然闯入了众人的眼帘。

威达实在忍不住了,他抱着肚子蹲了下来,脸上的肌肉乱颤,可眼睛里又满是忍不住的泪水:“哈哈,呜呜,霍霍,我太高兴了,不,太、太感人,太叫人激动了,真是历史性的时刻,呜呜,我受不了了,我还是先告退了,哈哈,呜呜,……”也不等丹西回话,直接就像逃命的青蛙一样窜出了大门。

“这小子今天怎么啦,该不是又发情了吧!?”丹西一脸的疑惑:“帕巴特先生,别管他了,我们还是进屋详谈吧!”

两人刚进内屋,客厅里就爆发出一阵压抑多时的狂笑,猛虎军团的谋臣勇将们一个个丑态毕露,李维笑得直不起腰来、安多里尔笑得满脸老泪纵横、凯鲁快笑岔了气,只得狠狠给了昆达一拳,而后者则抱着肚子躺在地上一边笑一边打滚……

丹西亲热地携着帕巴特的手走进屋内,还没来得及继续表演自己的虚怀若谷、尊贤敬能,客厅里巨大分贝的笑浪就冲进了自己的耳朵。

“今天是怎么了,这帮家伙吃了笑药了吗?”丹西一边不解地嘀咕,一边热情地招呼帕巴特入座:“帕巴特先生,别理他们,我们好好聊聊。喂,爱琳、兰妮,你们两个懒婆娘,快出来给帕巴特先生上茶!”

爱琳和兰妮端着茶具,袅袅婷婷走进来,还没等丹西颐指气使地发令,两位夫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,爱琳连茶壶都打翻在地,而同样笑得花枝乱颤的兰妮赶紧把夫君领进卧室,重新整容。

经过夫人们细心地梳理后,衣冠整饬一新的丹西再次笑容满面地跑出来,只是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,掩不去尴尬之色:“帕巴特先生,嘿嘿,实在抱歉,刚才兴奋过度,出丑了,出丑了。难怪那帮混蛋们笑成那样,哼,等会我再去收拾他们。”

帕巴特脸上除了恭谨没有其他任何表情:“哦,出了什么事吗?微臣倒是一点也不明白。微臣的眼睛向来有些小毛病,不该看见的东西,总能视而不见。”

丹西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状的神色,随即恢复了常态:“呵呵,这样就好,这样就好。丹西对先生心仪很久了,每次听到李维和安多里尔谈起先生的事迹,总是拜服不已啊!而今闪特南部新定,土地广阔、人口众多、百废待兴,可惜丹西既自外来,毫无治政经验,今天先生屈尊驾临,丹西真是喜不自胜哪!今后先生就是我的老师了,我们之间以后只有师徒的名分,不必拘什么君臣之礼,丹西说话做事有什么不妥之处,还望先生畅所欲言,不吝赐教,任打任骂,我都是心甘情愿。”

“远东哲人有云,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。君臣之礼又是法制道德之基础,本末倒置,万万不可。”

“这个好办,制度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!帕巴特先生,我依东方诸国惯例,设国师一职,问题不就解决了吗?”

“领主英明神武,才能出众,帕巴特从政多年,也不能不服。可惜微臣才能平庸,年纪又大,身体欠佳,国师一职实在是无法承担。”帕巴特丝毫不为所动,脸上的表情除了恭谨还是恭谨。

太极推掌又来来回回了好几轮,每次丹西盛情邀请都被帕巴特滴水不漏推回去。

丹西心下恼火,嘿,老头子,看来不用绝招治不了你,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铁板一块!

心下嘀咕,面上仍然是堆满笑容,不以为忤,他轻轻摇铃叫来亲兵:“把我给帕巴特先生准备的聘礼搬进来。”

四个亲兵扛进来两个古色古香的大木箱。丹西伸出双手,掀开箱盖,帕巴特“有些毛病”的眼睛登时一亮,木箱里面是一包包的茶叶,每包上面都有两个醒目的远东字——“御用”。

丹西拎起一包,递给帕巴特:“最近吴平结识了个胆大的远东商人,能够搞到上贡远东皇帝的各类名茶,我就买了两箱试试味道。听李维提过先生喜欢品茗,我想请先生帮我看看这是不是真品。”

帕巴特尽管极力抑制,也无法掩去目光中的欣喜,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,翻检着茶叶:“嗯,色翠、香郁、形美,极品龙井果然名不虚传……”

“嘿,不只有龙井,碧螺春、铁观音、毛峰,啊!还有君山银针呢!”丹西有些得意地将木箱内的茶叶一包包地扔上桌子:“怎么样,帕巴特先生,这份拜师聘礼还过得去吧!”

哼哼,牵牛要牵牛鼻子,没通彻地调查过你帕巴特,我怎么会随意提出建议来呢,丹西心下暗想。

帕巴特闻言,手指不为人察觉地微微一震,迅速将视线从茶叶上切断,眼观鼻,鼻观口,口观心,声音平静,面无表情:“领主好意,微臣心领。假若领主将微臣所好之物赠送,微臣自当欣喜笑纳。不过出任国师事大,微臣个人嗜好事小,为国家的纲纪着想,微臣也只有忍痛割爱了。”

帕巴特坚拒诱惑,格局又恢复到起初的僵持状态,望着他针插不进,水泼不入的样子,用尽心思的丹西气冲脑门,一拍桌子,茶具蹦起老高:“帕巴特,别再兜圈子了,我丹西喜欢爽爽快快,直来直去!不要推辞了,这是命令,明天你和安多里尔将被任命为国师!”

帕巴特处变不惊,俯身跪倒:“既然如此,微臣遵命。”

丹西一张口就后悔了,好嘛!明明想上演礼敬贤士,现在却成了陷害忠良!

他赶紧将帕巴特扶起来:“帕巴特先生,刚才一时冲动,口不择言,哎呀,先生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!”

“主上与臣商议,臣当尽量坚持自认正确的意见。不过一旦主上决心已下,无条件遵从则是臣子义不容辞的责任。”

面对这样一位倔强而滴水不漏的老官僚,丹西只有举手投降:“帕巴特先生,我看这样好了,国师一职我暂不设,您就屈尊出任闪南总督。公开场合我们行上下之礼,在私人场合我们却是师徒关系。”

也不管帕巴特同意与否,丹西倒地就跪,行拜师仪式,帕巴特欲起身相迎,被丹西伸出双手牢牢地按在椅子上。

“咚!咚!咚!”丹西连磕三个响头,才站起身来,长舒一口气:“今天让老师屈尊多次,现在才算赚回来一点。”

面对这样一个“好”学生,帕巴特也只能内心苦笑,端坐默然无语。

“老师啊!学生目前遇到了一道难题,我跟安多里尔讨论了很久都没能找到解决办法,今天老师来了,正好请教哩!”丹西刚拜师就出题,看来那两箱茶叶也不是那么好挣的,帕巴特暗忖。

丹西也不管那多,滔滔不绝地吐苦水:“老师呀,别看我现在风风火火,其实是哑巴吃黄莲,有苦说不出,闪特这个摊子太大了,我一陷进去就难以自拔,无数政务缠身,千根丝、万条线,搅在一起,理不出个头绪来。闪特遭受战争严重破坏,需要数年时光恢复元气,财政来源枯竭,光有支出没有收入。我们接管了闪南的全部行政机构,收编了各地诸侯大量良莠不齐的杂牌军,现在闪南有五十万军队,巨木堡三城有九万军队,总共将近六十万人,按每人每年十个金币计算,一年光军饷就得六百万,加上各种军粮物资消耗,一两年工夫国库就光了。我也一直在想裁军,给这支吃粮大军减减肥、消消肿,尤其是把里边的兵油子、兵痞子清除出去。可现在的形势是,周边各国对我们心怀嫉恨、虎视眈眈,原闪特南部的各级官吏对我这个外族人戒心很重,阳奉阴违、贪污腐化比比皆是,就更别提办事拖沓,歪曲施政的事情了。安多里尔和马特最近不顾疲劳,加大了检查监督的力度,可因他俩的外人身份,也难以得到这帮官员们的认同,反而引起了一些人的强烈反弹,这不,今天玫瑰堡的行政长官雷茨带头,二十几个官员上书递交辞呈。照我的脾气,这帮混蛋早该滚蛋了,可问题是换谁来继任,新人能坐得稳位子,搞得定政务吗?外有强敌、内有隐忧,我不能不靠强大的军队来镇住,靠利于民的政策来稳定人心,可长此以往,财政肯定吃不消,弄不好就会自我崩溃,唉,真他妈的是个怪圈。”

“这就是你遇到的难题吗?”帕巴特眉头微蹙。

“是啊!是啊!老师有什么良策吗?”丹西的话语里充满了期待。

“此题无解。”

丹西张大嘴巴,目瞪口呆,费尽了心机,就换来大清官的这么一个结论?

帕巴特缓缓开口:“领主所提出的问题,包括以下几个方面:稳定新领地形势、平衡财政、整顿吏治、争取民心、抵御外侮、裁汰和重组军队。这每一个方面,分开来看都有办法解决,可要想面面俱到,那几乎不可能做到。”

“那怎么办呢?”丹西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失望,心下暗道,这个老家伙不是故弄玄虚就是徒有虚名,难道还在生气吗?

“领主是聪明人,应该懂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。微臣的意见是,做出决策时主要应考虑两点,一是保证生存,二是打牢根基。”

“也好。”丹西沉吟着:“军事和战争方面由我和安多里尔来处理好了,闪南的其他事就全权委托先生了,另外考虑到先生的身体状况,我想派马特担任先生的副手,协助先生施政,您看如何?”

“既食君禄,自当依君之意,忠君办事,替君分忧。微臣这就回去做些准备工作,处理完毕后再来向领主汇报。”

“好吧,先生有事可以随时找我,当然我有什么问题也会随时向先生请教的哟!”

帕巴特躬身行礼后,带着丰厚的聘礼告退离去,丹西则仍像一具木雕似的,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托腮沉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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